田浔垂眸,伸出纤细温凉的玉手,执起陶壶,亲手为他斟了一只黑漆木耳杯的温水。
她双手捧杯,平稳地推至霍陵身前的长案上。
「君侯在塞外经历霜雪,妾身在掖庭暴室亦尝尽冷暖。」
少女的声音如空谷幽泉,清润而坚定,字字清晰地落入他耳中:
「君侯不知父母之面,妾身生父贵为天子,却连妾身的名讳都不曾过问半句。这世道之中,君侯是横扫沙场的百辟刀,妾身是深宫风中飘摇的一株野草。」
她微微抬眸,长眸如寒玉般迎上霍陵深不见底的黑瞳:
「刀是自己在烈火与金石间百炼而成的,草是任由命运碾作尘泥的。君侯若觉得妾身身为天家女於这彻侯府邸是个累赘,汉家律法,夫妻不合,可循常例立木牍尺券,自放相弃。君侯若欲解此名分,妾随时可落印除籍;若将军愿留妾一处避风瓦檐,妾便安分居於偏院,两不相扰。」
她顿了顿,清绝的唇角微牵,吐出的字句轻柔得如同一阵拂过冻土的春风:
「至於出身门第——在泥沼中挣扎求活过的人,从不问英雄出处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